第二章 口无遮拦
说话间三个老鬼已化作一缕青烟,随风而逝。
商离本想劝解,却也是徒劳,她急忙赶到妹妹的身边,将她疼惜的扶起,并关切的问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。而殷月虽是满脸惨白却也显现出宽慰的笑容,然后她和姐姐一起缓慢的走出了密室。
遥想当初盘庚迁都,王陵转建伏鸣山,只因伏鸣山有玄鸟悲鸣,所以成汤取壬年壬月壬日壬时出生的女童奉为巫女以镇其玄灵,至此殷商方有兴盛之象,八方来朝。而身为孪生姐妹的商离和殷月皆是巫女之不二人选,但当时的大祭司也即是商离的师父尚若通过与上天的沟通,发现商离的灵『性』更适合于祈祷布施,而殷月的灵『性』则更适合于诅咒挞伐,所以尚若最终放弃了幼小的殷月并把她流放边境,而转以商离作为传承之大巫女镇守玄鸟之灵并看护殷商祖陵。
殷月紧紧的抱着姐姐,虽然她和姐姐都躺在冰冷的石床上,但是她却能以此能感受到姐姐的温存,那也是胜过了世间的所有。
商离的内心十分的悲伤,因为师父对殷月的诅咒还萦绕在她的脑海之中,但她却不愿将这个事实告诉近在咫尺的妹妹,因为能让妹妹快乐幸福的生活,这便是她此生最大的心愿。至于之后将发生的事情,那也只能听天由命。
稚气少女本来是要喋喋不休,但见姐姐如此紧张,便又收敛许多。
“罢了罢了,我去看看还有何等宝物,反正妹妹也不求常住,就当我口说无凭”
稚气少女转身去到了另一间墓室,里面金银珠宝,珍什玉器滚满一地,想是这稚气少女独个享用,恐怕挥霍十世,也是不能损其万一。
成汤的衣冠冢前,突然的闪现出三个暗影,而白衣少女顿时满头大汗,想必是刚才妹妹的出言不逊,触怒了巫女先贤的亡灵。
“商离,你是如何管教你妹妹,竟让她在此庄严圣地满口胡言,本座是不会让她好过的。”
殷月显然多数是为了身上的盘缠而来,次日天刚蒙亮,她即已收拾好行装,准备出发,在外面的世界里,有着各种新奇的事物和美味的佳肴在等着她去体验与尝试,而这腐朽的坟墓已然让她感到厌恶与恶心,商离当然最能体会妹妹的个『性』与想法,因为自己是受囚于笼中的鸟儿,不能飞出外面的世界,那让妹妹到外面去放纵享受,这也就是她内心最大的慰籍。
俗话说得好,衣为人脸,钱为人胆。现在不差钱的殷月一走出王陵,就在山脚下花重金买了一匹骏马,别看这殷月平日里玩世不恭,四处游『荡』,本身也是贪慕虚荣,极尽奢华,但却也是个天生多才多艺的主,亦常与风雅之士结交往来,尤其是舞艺与琴道,皆受过当世大师的亲自调教,而这次她会回到王陵其实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目的,那就是要取出上古瑶琴,并习得天下第一的琴艺。
原来在数月前殷月曾与一位叫吴皋的琴师约定,如果能将瑶琴取来演奏,吴皋便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。而说到这吴皋他可是当世绝顶的琴师,其人早年也是名门大户,富甲一方,但却生来酷爱琴瑟,为达琴艺之最高境界不惜散尽家财。
有一次吴皋登高抚琴,其音哀怨婉转,凄厉惨淡,听者无不伤心落泪,五内翻涌,就有一白发老者,听其音,观其行,自感吴皋之曲艺已达登峰造极,世间亦无人能出其之左右,但若一个人真是到了此种绝境,必然就会遭受天谴,非死即残,而老者话未说完,吴皋已杵着拐棍匆匆离去,他果真是瞎了。
吴皋能在有生之年用瑶琴弹奏一曲,这也是他此生最终的心愿,为了满足吴皋的这个心愿,同时也为了满足殷月对琴艺的最高梦想,所以殷月需要马不停蹄的赶往殷都,希望还能见上吴皋的最后一面。
商离正要替妹妹辩护,左右的两个老巫女已经开口。
“我要让她永远痛失真爱。”
“我要让她不得好死。”
两个老巫女话音刚落,捧着瑶琴的殷月只感到眼前一黑,便栽进了无数的宝珠玉器当中。
“看她那德『性』,本座也就不惩罚她了,就让她死后生生世世都和这些俗物相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