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生死两依依
伊凡、阿特柔斯、黑杰克、楚伽罗、罗伊斯……一个又一个,唯独少了墨西哥大毒枭和憨厚的俄罗斯军人尼科莱的身影。剩余的人,也是个个遍体鳞伤,筋疲力尽——虽然没有直接被铁血战士追杀,但是为了摆脱或者击杀尾随在后的怪兽,同样也让他们心力交瘁……说得难听点,三个暗黑铁血战士,只要随便回来一个,说不定就能把他们团灭于此。
幸好,铁血战士似乎也懂得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。一击得手,就立即消失在了茂密的林海之中,默默等待着下一次的杀戮盛宴,也给了轮回者们一个喘息的机会。
鲜红的血,从她玲珑的身体里慢慢溢出,而她的双手,还在这极度的痛苦中,疯狂地抓挠着身下的树干,可惜最终却依然无能为力!
一瞬间,禹鼎的眼前,甚至出现了花雨飘零的幻觉!
那凋零如雨的,是林子萱怒放的生命啊!
那个可笑的笑脸面具、那把蓝莹莹的匕首、那一袭神秘的黑袍……她的笑、她的泪、她的快乐、她的悲伤、她的绝望、她的痛苦……一幕幕,如同过电影一般,在禹鼎的脑海里闪闪烁烁,最后定格的……就是那,一吻!
那甜蜜的一吻;那肆虐的一吻;那温暖的一吻;那火热的一吻!
大捧大捧的翠绿色血迹,泛着荧光,泼墨画一般,溅满了草,溅满了泥,溅满了树木,溅满了山石,以一种嚣张跋扈的姿态,在禹鼎的视野里,张牙舞爪,肆意蔓延。光是用眼睛看过去,都会觉得林子萱的这一击,满溢着充塞天地的狂放和快意。闭上眼睛,更仿佛可以看到刀光狂舞的恣意和鲜血飞溅的惨烈,这是她的生命,在最浓郁最绝望的巅峰时刻,升华出的绚烂光芒!
无情!决绝!斩断一切!
这是大巧若拙的一刀!这是大恨无疆的一刀!
这是仿佛连山川河岳,日月星辰,都可以一刀两断的一刀!
然而,看着血迹边缘,两行硕大的脚印,禹鼎的心,却一点一点,慢慢地沉了下去——巨大的脚印,明显不属于林子萱;步子很稳,明显不是在亡命奔逃。
那刻骨铭心的一吻;那惊心动魄的一吻!
一吻之后,便是永诀!
“啊——!!!!!”
孤狼般的惨啸,在幽暗的密林里起起伏伏,绕树三匝。这是禹鼎,对林子萱,对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孩,最后的道别!
一个又一个人影,循着他的长啸,从密林深处蹒跚地走了出来。
禹鼎绕着战场,走了一圈又一圈,却再也没有发现林子萱离开的足迹。
“终于,还是来晚了吗?”
在离战场中心不远的一棵大树上,禹鼎找到了她留下的唯一痕迹。那是一个小小的洞,洞的边缘很不规则,呈现出禹鼎无比熟悉的形状。同样的伤痕,他在每次拔起自己的铁血战矛时都能看见。一次次,每每看着鲜血从这个伤痕中流出,禹鼎的心里,都会觉得无比的酣畅淋漓;唯独这一次,轻抚洞口,还有洞口血染的痕迹,带给他的,只有无穷尽的伤痛。
鲜红的血迹并不多,一丝一缕,顺着树皮的纹路缓缓蔓延,但是每一丝每一缕,都像一把锋锐的钢刀,深深地切进了禹鼎的心里最柔软的地方,血迹附近,那一道道极度痛苦时才会留下的抓痕,更是让他痛得撕心裂肺。
他不敢想象,在这个地方,林子萱是怎么被敌人追上,又是怎样转身,怎样出刀的;他的眼前,唯一的景象,就是一杆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战矛,从漫天泼洒的翠绿鲜血里,利箭一般飞出,残忍地洞穿了林子萱娇嫩的身体,把她钉在了这棵大树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