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心事谁人知(一)
这两天,如燕倒过了几天清静的日子,因为橡皮糖一样的武刚没来烦自己。那天晚上,如燕从高秋的住处出来已经很晚了。她回家时心里还惴惴的,原以为会遭到一场暴风骤雨的,谁料到家里却是风平浪静的。早晨武刚说过来吃晚饭的,结果没来。一问如萍才知道,武刚白天出了车祸。如燕心里就突突地跳,心想他最好伤得重一点才好呢!虽然这样的想法有点自私且残忍,但那时候不知怎么就冒出这个想法。可惜如萍很快又说,武刚的伤并不严重,只受了一点小伤,休息几天就没事了。如燕忍不住就有点失望。
还有一件好事,就是这几天王桂英变得安静了,好几天没听见她在家里骂骂咧咧的了。后来如燕就发现,自己家里没有骂声了,却转移到对门的韩婶儿家里了。前段时间跟继母好得如胶似漆的韩婶儿,好久都没来了,如燕还一直觉得奇怪呢!这天,她刚走到楼底下,就听见楼上传来韩婶儿尖细的骂声:“这个骚狐狸,真是不要脸!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,我看你是专吃窝边草!自己的男人不中用,你就熬不住了,年纪一大把了还偷汉子.!”接着就听到碗碟摔在地上发出的清脆的爆裂声,估计是夫妇两打起来了。如燕心想,这韩大婶儿平时笑容满面的的,怎么骂起人来这么不堪入耳。听她那口气,是说韩叔叔有了外遇。如燕不觉好笑,年纪一大把的人了,也会闹出这样的绯闻。越往楼上走,这骂声越是清晰,原来她家的门是敞开着的,好像是有意要骂给人邻居们听的。而对门的自己家,门却关得紧紧的。换做平时,专爱关心邻里家事的继母早就应该过来调解了啊?
如燕走到自己门口,扭头朝韩大婶儿家瞟了一眼,却看到韩大叔飞快地关上了门。她拿了钥匙打开了自己家的门,屋里黑咕隆咚的,连灯都没开。黑暗中,只听见角落里不断传来父亲的咳嗽声。如燕伸手打开墙上的开关,屋里顿时亮堂起来,白建国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拉长的脸像只苦瓜。如燕忍不住问道:“爸,怎么连个灯都不开?”白建国抬了抬眼皮,没有回答。继母已早早地躺在床上,蒙着头装睡。餐厅的桌子上一片狼藉,好像也发生过战争。今天是什么日子?怎么吵架也会传染?如燕走过去,默默地收拾着桌子。隔壁的吵架声是越来越激励,那刚刚被关起来的门,好像有被打开了,骂声就很清晰地传了过来。如燕终于听明白了,韩大婶儿就是专门骂给自己家听的,她口中的骚狐狸,指的就是继母。那意思就是继母和韩大叔是那种关系了。如燕吓了一跳,手中的一只空碗滑落下来,在地上摔了个粉碎。坐在沙发上的白建国吓了一跳,但很快就又把转过来的头扭回了墙角。而躺在床上的继母却是没一点动静。
她忽然就联想到,那天她在柳树林里,看到继母和一个男的坐在石凳上的情景。现在想想,那个男人确是很像韩叔的,只是自己当时没往那方面想。今天听到这件事,就忽然想起来了。心里说不上来时什么滋味,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吧?她看了一眼蜷缩在沙发上的父亲,他单薄的身子像一根芦柴棒,细细的脖颈满是皱褶,吃力地支撑着一颗骷髅一样的头颅。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上,像一簇快要燃尽的火苗。作为男人他是不幸的,年轻时就死了妻子,留下嗷嗷待哺的幼女。娶的第二任老婆嫌弃了他一辈子,年纪大了还闹出这么个丑闻。自己家里本来就是邻居们茶余饭后议论的中心,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,以后在邻居面前更是抬不起头来了。如燕再没心情收拾,气得摔下抹布,也转身回了卧室。
高秋的辞职已经办好了,却没有急着回去。父亲那边都来过好几遍电话催了,他便谎称还有点事要打理一下,准备把高平先打发回去应付应付。这段时间,他跟如燕的关系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,让他更有点患得患失的。但按照自己的计划,这次回去暂时还不能带上如燕的,要等北京那边情况安定了才可以。所以,能拖几天就拖几天吧!他是实在舍不得和她分开的。还有件棘手的事,就是自己做的这些事,还都没有和如燕商量。必须尽快找个机会跟她解释一下,免得她产生误会。
这天,他起了个大早,去超市买了很多菜,决定晚上跟如燕来个烛光晚餐,然后再慢慢跟她把这些情况说清楚。在那样的氛围里,想必她会容易接受一些的。想到这里,他嘴边就露出个满足的笑容,打开床头的抽屉额,拿出一个灰色的金丝绒盒子。盒子弹开来,里面躺着一枚熠熠生辉的钻戒。是他这次来柳城前买的,一直想找个机会送给她。钻戒的指环上刻着两个字母“QY”,那是他们俩名字最后一个字的缩写。他拿起戒指,想套在自己的手指上。但他的手指粗了一点,只套在了指尖上。他举着套着戒指的手指,细细地有欣赏了一遍,这才收起来,小心地放到裤子的口袋里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