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柳絮纷飞的季节(一)
一大早,高秋就等在了如燕家的楼下。如燕上午上班要比高秋晚一小时的,为了不耽误高秋的上班时间,她今天提前一小时出来,身上依旧穿的昨天那条紫色连衣裙。在走到门口时,听见继母在跟父亲抱怨道:“你看看你生的好闺女,过日子怎能这样,新衣服买个不停,真是会败家!”
父亲用一连串的咳嗽代替了回答。如燕因为心情好,没有理会。哼着歌儿踢踢踏踏下楼稊。刚出了楼梯口,就看到高秋那辆银灰的车子,停在前面的柳林边。如燕前一天关照过,不能停得太近,小区里耳目众多,不注意就会传到家人耳朵里,她暂时还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件事。
早晨的空气,清新而潮湿。柳树林里飘着薄薄的轻雾,湖边的草地上,几只青蛙呱地叫着,扑通一声跃入水里,划破了宁静的水面,激起一圈圈涟漪。鸟儿在柳枝上鸣叫着,蹦蹦跳跳地弄得柳条儿晃晃悠悠的。在这颇有诗情画意的芬围中,远远到看到如燕,如一位紫衣仙子袅袅婷婷地走来。高秋够过去替她打开车门,如燕侧身坐上车,车内就刮起一阵淡淡的香风。说不出来的香味,像香皂的香味,又像是洗发香波的味道,或者本来就是如燕身上的女人香。
如燕回头对高秋笑了一下,发现高秋盯着自己的脸看,笑着问道:“怎么了?”她问这话时,其实心里是知道答案的。今天起了个早,是刻意化了一点淡妆的,原以为高秋会夸赞一番的。没想到高秋只是在他自己右边脸上比划了一下道:“这里粘着个米粒。”如燕不觉尴尬额一下,伸出手掸了一掸,转过那半边脸问道:“没了吧?”高秋看了一下道:“还在呢!是这里。”如燕又掸了一下。高秋着急地说道:“不是这里,算了,我帮你弄。”如燕刚侧过脸来,唇上就被高秋的嘴唇盖住。如燕刚挣扎了一下,高秋的胳膊伸过来,如燕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,高秋温热的舌滑入她的口中,贪婪地攫取着她的气息。这一瞬间的悸动,让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。
如燕在一阵眩晕之后,还是猛地推开高秋。她脸上细细的绒毛上,渗出细密的汗珠,两颊上飞起一抹红霞,一边羞涩地说:“这里人多,被人看到不好。”两个人刚分开,就见穿着红色上衣的如萍,像一只火红的大鸟,骑着一辆车子由远而近地飞来。如燕吐了吐舌头,躲在车里把头垂到垂到膝盖上,大气不敢出。如萍经过时,回头朝车里看了一眼,那神情应该是不经意的,没看见看见车里的姐姐。
如燕惊魂未定,催促高秋赶紧离开。一路上两人都有点不自在,高秋专心地开车,好像刚刚的一切没发生过一样。如燕也不大看高秋,两个人的内心,也许都不见得有表面上平静。车子没到同乐饭店,如燕就预先下了车。高秋刚把车停到路边的一个车位上,迎面就碰上了文丽。文丽正为三个人同时碰到而惊奇,压根儿就没把如燕和高秋想到一块儿去。几个正好经过的同事,正拉着如燕左看右看的,嘴里啧啧地赞叹着她的新裙子。如燕不觉扭捏起来,感觉自己完全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。她很想尽快摆脱这种场面,因为人家老是问她一个问题:“这是在哪儿买的?”如燕答不上来,随便说个地方,又怕人家真的找着去买。
文丽踱到如燕面前,围住她转了三圈才停下来,斜着眼看着如燕说道:“如燕,男朋友给买的吧?”文丽也许只是开的一个玩笑,如燕却一下子红了脸顿住了,站在那儿答不出话来。高秋也在一边紧张起来。幸好如燕只是顿了一顿,便娇嗔道:“人家穿件新衣服,你就说是男朋友给买的。难道我在你眼里,就是穷成这样的?连买一件新衣服,都必须等到交了男朋友才买得起?”文丽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欠缺,她本也是无心的,跟如燕相处时间久了,知道她一般不轻易买新衣。就是买的话,也会叫上自己一同去帮助参考。像今天这样不声不响地独自买了新衣,确实容易让人误会。不过,除了那个讨厌的武刚外,她也没听说过如燕有别的追求者,当下便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下,故作无辜的说道:“人家也是为你好,怕你真的嫁了武大嘛!你可要立场坚定哦,别一时心软,为了件漂亮衣服以身相许。”如燕红着脸道:“不跟你胡扯了,我可要迟到了。”说罢,小跑着进了饭店。
故意站到不远处的高秋,别的没听清,这“武大”两个字倒听得清清楚楚的。文丽走过来时,他便装作随便地问道:“你刚刚说的武大是谁?”文丽冲着如燕的后背说:“白大小姐的粉丝,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那家伙家啥都没有,就是有钱。没听我刚才说吗?人家可是一片好心,她全当成了驴肝肺了。”高秋在想,怎么没听如燕提过,听文丽说起来,这武刚可能是自己的一个竞争对手呢!处于恋爱中的男女可能都会这样敏感吧?患得患失的。
不过,自己应该是占优势的,回忆起早上那个仓促的吻,高秋脸上便露出笑来。等下次一定要重新吻她的。高秋这样想着,一边从电梯里出来。旁边一个声音在喊道:“高组长!高组长!”高秋回过头一看,是楼上资料科的小王,便诧异地问道:“小王,你下来有事吗?”小王是个典型的娘娘腔,说起话来尖声尖气的。他用尖细的声音说道:“高组长,我喊了你N声了,你都听不到,我没下来,是你上来了。”高秋没听明白,朝他瞪着眼睛。小王又说:“我是问你上来有事吗?”高秋慌忙打量了一下四周,果然发现自己走到楼上的办公室来了,周围几个女的全都看着吃吃地笑。小王又说道:“高组长肯定是跟着哪个美女后面走上来的。”高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,一边往楼梯口走,一边解释道:“我是忙昏了的。”身后又是一阵尖细的笑声,小王的笑声混在几个女人的小声里,不大分辨得出来,像是一群女人的笑声。(未完待续)